音带着点鼻音,很小,被雨声盖了大半。
男人没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几秒,又往下扫过她攥紧袋子的手,扫过她沾了泥点的鞋尖。雨丝打在他肩膀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他像没察觉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冷意,像外面的雨。
季夏夏摇摇头,把袋子抱得更紧了。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姑姑在三院住院,胃癌中期,”男人说,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,“手术费差六十八万七,高二学费还没凑齐。”
季夏夏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雨水从她下巴尖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上车。”男人打断她,伞又往她这边倾了倾, “我可以出钱治你姑姑的病,也可以供你上学。”
雨还在下,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。季夏夏蹲在地上,抬头看着他。男人的脸藏在伞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,还有握着伞柄的手,手指很长,青筋突起,骨节分明。
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像小说里的白马王子,或许是来拉她走出水火之中的救世主。
她的手指抠着布袋子的布纹,一下一下。指甲缝里沾了点泥,是刚才蹲的时候蹭的。口袋里的缴费单边角硌着腰,硬硬的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她慢慢站起来。腿蹲麻了,晃了一下,又赶紧站稳。
男人伸手扶住了她,指尖碰到她的胳膊,很凉。季夏夏像被烫到一样,往旁边躲了躲。
男人没在意,收回手,替她拉开车门。
车内很安静,跟外面的雨声像是两个世界。座椅是真皮的,软乎乎的,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。季夏夏坐进去的时候,特意往门边靠,尽量缩小自己的位置。她的裤子湿了,怕蹭脏座椅,就只坐了一点点边缘,腰挺得笔直。
她见那人收了伞,坐进来。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他坐在她旁边,距离不算近,可季夏夏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气场。她不敢看他,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,手指绞着衣角。湿衣服贴在身上,凉得她后背发僵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湿发滴下来的水落在座椅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她发现了,赶紧用手去擦,擦了两下,越擦越花,手指都慌得发抖。
“没事。”他开口。
季夏夏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收了回来。她咬了咬唇,还是开口了,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: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我姑姑的病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会有人去医院缴费,”他说,“主治医生我会安排,转去单人病房。”
季夏夏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。“那……学费呢?”
“都算我的。”
车内静了几秒。季夏夏的手指在衣角上绞出一道深深的印子。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,这么多钱,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她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
男人侧过头看她。小姑娘的脸小小的,下巴尖尖的,眼睛垂着,睫毛很长,像两把小扇子。她的嘴唇还红着,是刚才咬的。
他的欲望升起,下半身慢慢的抬头,有点烦躁。
“回报以后再说。”他微哑着嗓子说。
季夏夏愣住了。她抬起头,眼里带着点茫然,还有点没藏住的怀疑。“以后?”
“嗯。”男人没多解释,只是拿出手机,“手机号。”
季夏夏犹豫了一下,还是报了一串数字。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念得很慢,怕他听错。
男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拨了过去。
季夏夏的口袋里震动起来。她赶紧掏手机,是个旧安卓机,屏幕左上角裂了一道缝,透明的手机壳里夹着半张旧照片,只露出一点衣角。她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,又按掉,存号码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滑。
“存了。”她诺诺又小声的说。有点害羞,脸颊泛红晕,二根也红红的,像个小兔子。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季夏夏想打个备注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,又赶紧收回。
男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说道:“霍沉,我的名字”
“好,我、我叫季夏夏”她鼓起勇气,咧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微笑,眼睛弯弯又明亮,看着霍沉。
她刚才没有注意到,现在才发现,其实眼前的男人很好看,剑眉星目,有点混血的五官,立体度很高,鼻梁高挺,眼睛像深渊的池水,让人不敢直视。
霍沉似乎发觉了她的注视,也同样看着她,季夏夏想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,慌忙撇开了视线。
“嗯,季夏夏。”听到他念她的名字,可能是声音太好听了,像广播剧里的cv,深沉又有点让人忌惮,她有点招架不住,更害羞了,
车开得很稳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季夏夏看着窗外,雨还在下,路边的

